Seaman：一條毒舌會說話的魚，讓 Dreamcast 玩家對著電視開口

齋藤旗下 Vivarium 的其中一個團隊正在開發一款熱帶魚水族箱模擬器。午餐時閒聊開玩笑，齋藤說他的版本會很瘋狂：把攝影機對準使用者，讓寵物開口說話——「你昨天帶來的那個女人是誰？」Sega 當時正以新款 Dreamcast 追趕 Sony，積極尋找的正是這種讓人覺得不可思議的軟體，副總裁入交昭一郎（Irimajiri）在 Kenji Eno 引介他們之後，批准了這個企劃。

一隻會回嘴的虛擬寵物：你養一條毒舌、長著人臉的魚，必須透過麥克風對牠大聲說話，讓對話本身成為遊戲的控制器。

Vivarium 先在 Macintosh 上製作原型，接著花了一年半移植到 Dreamcast，遊戲上市時隨附麥克風。團隊向一家比利時公司授權取得「導航」型語音引擎——它只能比對事先授權的詞句——並以約 40,000 條預先準備的回答來掩蓋這項限制。日文版 Seaman 由齋藤本人配音；英文版則由 Leonard Nimoy 擔任旁白。關鍵在於，上市前幾週，測試玩家對著麥克風嘰哩咕嚕說出長句，把這隻生物困在「你可以再說一次嗎？」的迴圈裡，齋藤用個性而非工程手段解決了問題：Seaman 開始說「你講太長了，我聽不懂」，並在水缸後方鬧彆扭，直到玩家學會放慢速度、簡單地說話。

它在日本成為社會現象——喜劇演員在電視上模仿 Seaman，媒體宣告「遊戲進化了」。它成為日本第三暢銷的 Dreamcast 遊戲（截至 2004 年 2 月售出 399,342 套），Dreamcast 與 PS2 版本合計銷量超過一百萬套。Edge 頒給它遊戲玩法創新獎，日本媒體藝術祭於 1999 年頒給它優秀獎；GDC 於 2002 年將 Seaman 選為年度原創遊戲角色。

Seaman 於 1999 年 7 月 29 日在日本發售，是前所未見的虛擬寵物：一條長著人臉的魚，在 Dreamcast 裡即時生活、老化、繁殖，被冷落就會死亡——而且會說話。不是透過文字選單，而是出聲說話：遊戲隨附麥克風，唯一的玩法就是對牠說話、回答牠的問題、忍受牠的辱罵。齋藤最初只是把它當成午餐時的笑話，設想一隻會問「你昨天帶來的那個女人是誰？」的寵物，後來圍繞著玩家與生物之間來回推遞關鍵字「卡牌」的撲克遊戲，把整個遊戲建構起來。

工程現實相當樸素：一套授權取得的「導航」型語音引擎，只能辨識事先授權的詞句，再以約 40,000 條腳本回答加以掩蓋，全部由齋藤一人撰寫並（以日文）配音。決定性的一步發生在發售前幾週的測試期間。真人玩家講得太長，這隻生物就卡在「你可以再說一次嗎？」的迴圈裡，測試者紛紛放棄。齋藤沒有重建引擎，而是讓 Seaman 抱怨——「你講太長了」——直到玩家簡化自己的說話方式。這個修正著眼於行為，而非技術——也正是它造就了這隻生物的本色。

日本的反應宛如流行盛事：喜劇演員在綜藝節目上模仿 Seaman，遊戲靠口耳相傳在日本達到 399,342 套——Dreamcast 在當地第三暢銷的標題——Dreamcast 與 PS2 版本合計超過一百萬套。Edge 頒給它遊戲玩法創新獎，日本媒體藝術祭頒給它優秀獎，而在美國，Sega of America 改寫了英文腳本，並由 Leonard Nimoy 擔任旁白。齋藤後來稱這份企劃簡報「既奇怪又偉大」——證明這個奇怪的想法只要認真對待，就是可行的產品。

語音輸入是整件事的核心，而非硬加上去的花招：齋藤想讓語言本身成為玩家與非玩家之間的篩選機制，只要會說話的人就能玩。

粗魯是刻意對可愛寵物慣例的拒絕——而它同時也是教會玩家用簡短、清楚、引擎能處理的詞句說話的機制。

即時的生與死讓對話有了分量：主機關閉時，這隻生物仍繼續活著（也可能死亡），所以查看牠感覺像是一種責任，而不是一次遊戲時段。

Dreamcast 時代的 Sega 獎勵創意冒險——入交昭一郎的支持，意味著一個噁心、奇怪、毫無市場性的想法得以問世，而不是被磨平。

硬體限制可以變成設計：齋藤沒有隱藏一套薄弱的語音引擎，而是讓這隻生物對自己的限制出言不遜——而這份粗魯教會了玩家如何與機器說話。

2001 年日本推出了 PlayStation 2 重製版（截至 2008 年在當地售出 305,632 套），2003 年推出 SeaMail——一隻會讀你電子郵件的 PC 版 Seaman——2007 年 Seaman 2 在 PS2 登場。齋藤隨後創立 Seaman 人工智慧實驗室，打造一套無需腳本的「旋律語言」對話引擎，主張原作之所以行得通，只是因為預錄腳本掩蓋了機器的限制。這款遊戲在海外始終停留在小眾地位，但它不斷被引用為每一個會說話的助理介面的怪異祖先——以及「最自然的遊戲控制器就是你自己的聲音」這個想法的先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