哈里亞納邦的「沒有廁所，就沒有新娘」運動讓廁所成為結婚條件

2000年代中期，印度北部大多數農村家庭沒有廁所，露天排便傳播傷寒等疾病，同時讓女性暴露於騷擾與屈辱之中。哈里亞納邦是新娘短缺使適婚女性掌握強大籌碼的邦，當地決定把廁所變成聘禮議題，而非衛生說教。

一句把婚姻市場當作武器的口號：村中女性拒絕家中沒有廁所的新郎，讓衛生設施成為結婚的條件。

該邦的衛生運動圍繞「沒有廁所，就沒有新娘」這句口號，推出電台廣告歌、牆面彩繪與街頭戲劇，並以實質金錢支持：廁所完工後可退還90%的建造費用，最貧困家庭還可獲得2,200盧比（約48美元）。村中婦女團體與議會成員負責執行，公開拒絕沒有廁所的求婚者——而在一則有記錄的案例中，一位新娘與謊稱家中有廁所的新郎離婚。

到2009年，哈里亞納邦擁有廁所的農村家庭比例升至60%——蘇拉布國際（Sulabh International）的該邦主席稱四年前基線低於5%。在全國層面，政府估計有廁所可用的村民不足30%，而印度每天需要興建112,000座廁所才能達成2012年的目標。這句口號的生命力超越其發起之時：2017年，來自110個村莊、共1,200名村民的大型潘查雅特（mega-panchayat）將其明文規定，要求任何婚姻都須先取得村長（sarpanch）核發的廁所證明。

哈里亞納邦的問題是衛生設施，但它的突破口是人口結構。數十年的性別選擇性墮胎使該邦單身男性多於新娘，這讓女性及其家庭對新郎擁有異乎尋常的籌碼。該邦政府的衛生運動利用這份籌碼，喊出一句宛如婚姻談判的口號：「沒有廁所，就沒有新娘。」

這場運動被設計成一套組合方案，而非一張海報。電台廣告歌、牆面彩繪與民俗戲劇傳遞訊息；該邦退還廁所完工後90%的建造費用，並向最貧困家庭支付2,200盧比；村中女性則負責實際執行，把廁所從男性質疑的開銷，變成男性必須滿足的條件。過去要等到天黑才能保有隱私的女性，表示自己在家庭與村莊中的地位有了新的感受。

數字跟著誘因走。到2009年，哈里亞納邦60%的農村家庭擁有廁所，蘇拉布國際的該邦主席稱這比四年前的低於5%有所上升。這個構想成為範本：2017年，來自110個村莊、共1,200名村民的大型潘查雅特將這項規則正式化——沒有村長核發的廁所證明，就沒有婚禮。

哈里亞納邦的新娘短缺讓女性對婚姻條件擁有真正的議價能力，因此她們提出的要求會產生男性無法忽視的後果。

廁所被視為男性錢包的問題——這筆開銷在他們眼中值得商榷——因此運動把成本重新框架為男性所畏懼的損失：兒子娶不到妻子。

金錢讓這項要求變得可以回應：90%的建造費用退還與現金補助意味著，即使是貧困家庭，只要願意也能配合。

執行是地方性且關乎名聲的，由婦女團體與村議會負責，因此拒絕的社會代價立即而切身。

當誘因是社會性的而非醫療性的，行為改變才能持久。人們會忽視疾病統計，卻不會忽視兒子娶不到妻子的羞恥——把訴求對準家庭中最有議價能力的人。

這句口號成為印度最持久的公共衛生訊息之一。2017年，來自哈里亞納邦、旁遮普邦與喜馬偕爾邦110個村莊的1,200名村民在努赫縣（Nuh）的蒂瓦拉（Tiwara）集會，決議他們村莊的女性不得嫁入沒有廁所的家庭——結婚須取得村長核發的廁所證明。努赫縣在推動成為無露天排便地區時，廁所覆蓋率為65%；全國仍有52.1%的印度農村人口在露天排便。這套邏輯——羞恥感加上補貼加上女性籌碼——也注入全國性的「清潔印度」（Swachh Bharat）運動。